第121章 第 121 章 領命
關燈
小
中
大
“趙安謙是真收不上來還是假收不上來?”也有人不免質疑。趙安謙便是現任的搜粟都尉。
陳治反問道:“就算他是假收不上來又如何呢?殺了他, 若是殺了他那能解決此事那問題就又好辦了。”
趙安謙任搜粟都尉多年,這個時候如果再換人,新人上任也不一定能把事辦好。這種時候, 他們不是想問誰的罪, 而是想先把事辦好。
陳治話落, 周遭再次陷入沉默。
不過這沉默沒有持續太久,因為很快就有人道:“大公主是治粟官,籌備軍需似乎也有您的一份責任。此事大公主您怎麽看?”
沈安怎麽看, 她什麽都不看, “這位大人未免太高看我了。在農政上我也是邊學邊走,軍政我就不能這麽做了。農政有什麽失誤還有父皇給我兜底,軍政一旦有誤, 我有八個腦袋都不夠砍的。”
這倒也是。
“可李遠山是大驸馬的父親,和您關系非凡,您難道都不願出把手?”陳治繼續追問。
“陳大人你這話說的就有點意思了。”沈安語氣變得不耐起來, “我是大周的公主、是父皇的女兒,你不問我父皇有急處我出不出力, 反倒問我為不為一個臣子出手, 難道在陳大人你的心裏, 你的從屬竟比你的家人還重要?”
陳治被問的啞口無言, 只得朝沈安鞠躬作揖, 以表自己失言。
“陛下, 北地的軍需不能一直拖下去。”傅博行此時适當繼續開口道, “猃狁若是來犯, 此戰失利,到明年軍資恐怕更費。”
乾化帝眉心憂出幾道豎紋:“寡人何嘗不知。”他沉吟片刻,看向沈安道:“你如今是治粟官, 說起來也有籌備軍需的職責。你可願接這個擔子?”
沈安心頭微跳,她當然是願意的。褚家在軍隊還殘有影響力,她想要兵權,就得推人上位。這次的軍需若她來籌備,她便能利用這個機會開始布局。
但,她不能表現的太着急了。
在擡眸的一瞬間,沈安視線和傅博行交彙錯過,哪怕心中再渴求,她嘴上仍選擇婉拒:“兒臣這治粟官的位置才坐上不久,且兒臣年紀又太輕,只怕很難将此事辦好,屆時耽誤軍國大事。”
見她不肯,乾化帝當即表情不愉,“不嘗試你又如何知道自己做不好?”
對此沈安只是低頭認罪,就是不能松口接茬。
她不說話,乾化帝又嘆了口氣,便沒再提這茬,讓人繼續前面國庫的話題。
讓國庫豐盈這種事不是一天時間幾個人幾句話就能解決的,這中間牽扯到的事情太多。現在身在小南庭裏的近臣們就算心中各有想法,也都還需要試探乾化帝的态度。在這種情況下,今日的小南庭議事就不可能會出明顯的結果。
果然,直到中午乾化帝離開,一行人也都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。
沈安見傅博行他們似乎還有什麽要商議,她不想參與,和傅博行打了個招呼便先跑了。
不跑不行。她現在風頭正盛,什麽事都摻一腳的話,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打回原形。在沒有更大的利益在前,還是低調些更好。
不過這日小南庭議會也提醒了她另外一件事——如果北地戰事遲遲結束不了,大周財政只怕是會越來越緊張。國庫沒錢,上面的人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從下面的百姓身上榨血。哪天百姓承受不住壓榨,這個王朝的根基肯定也就不穩了。
乾化帝不是庸人,他肯定不會繼續這樣眼睜睜看着王朝變得搖搖欲墜。
要改變現狀,就得推行新政。
推行新政,先不說新政能不能成,但只要推行,那朝中必然會因此生出一片腥風血雨。
屆時她又該如何自處?
這個問題沈安覺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。
不過還不等她将此事想透,紫宸宮終于有旨傳來——乾化帝指派她協助搜粟都尉籌備這次北地的軍需籌備。
接到這份口谕時,沈安人人正在大農寺。這口谕一到,整個大農寺內官員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到了她的身上。
“大公主這是深得帝心吶。”距離大公主上回被封賞這才過去幾天,現在陛下就又給了她這麽大一重任。
口谕上說是讓大公主協助搜粟都尉籌備軍需,誰不知道實際讓她行的是監督和頂替之職。在這過程中,趙安謙但凡有半點不對,大公主就能把人給參下來。
“陛下竟然信任大公主已到了如此程度?”如果真這樣,那有些事他們就得提前好好考慮考慮了。就大公主這勢頭,他們現在再投靠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。
周圍目光浮動,人群正中接下口谕的沈安則有些激動。
她之前在小南庭一直婉拒此任,其實就是在撇清她和李家的關系。她知道,她越是和李家劃清界限,乾化帝反而更可能會用她。現在看來她的想法是對的。
當然,這差事能順利落到她手中,其中肯定也少不得有傅博行從中周旋。
不管如何,她沾手軍務的機會可算來了。
當即讓人去将還在禦林苑的四個從官叫來,沈安回到自己的值房後不久,就有不少同僚上門來道賀。
這些道賀的官員,一為示好,二則是為了沈安手裏那份雙季水稻的差事。
雙季水稻明年就要去南邊推行,大公主作為推行的主導者,這段時間一直在為這事的準備功夫忙碌。這件事本來就是大功一件,本來就有不少人想參與進來給自己增加政績,現在大公主又得了別的重差,分身乏術之餘,少不得需要再招下屬進來協助。他們自然也要抓住這個機會。
對于他們的心思,沈安怎會不了解。她沒急着表态,全都推舉了過去。開玩笑,這種注定立功的差事她好端端在怎麽可能會送給旁人,那自然是優先給自己人。
大約一個時辰後,吳闵四人終于快馬加鞭而至。
“大公主,您有急事召我們?”他們進值房時氣都還沒喘勻。
也不怪他們如此急切。因為大公主辦事向來章法清晰,少有這樣急召的時刻。一般急召,在他們看來就是有大事發生。
沈安讓萬全守在值房門外,自己則将剛才得到的口谕同他們複述了一遍,“你們先将手頭的事交給下面的人去做,當務之急,以此事為先。”
吳闵等人知道大公主這回召見他們是有大事,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麽大的事。
四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,他們先是将事給應了下來,接着語氣裏帶了一絲憂慮詢問道:“大公主,北地軍需不是搜粟都尉一直在籌備?為何突然需要您來協助?”
他們得知道其中緣由才好辦事。
搜粟都尉事辦不好當然是因為各方勢力在博弈,但這點她沒法深說,只能将表面理由給弄出來:“自然是他們籌備不出,所以父皇才讓我來幫忙。正好我們剛種出了雙季稻,你們以這個種植之法去同那些士族們交換,不拘是什麽,糧也行錢也可以,只要他們願意換就行。”
換是肯定能換到的。在雙季水稻被種出來的消息傳開後,日日有人上沈安的門來拜訪她,為的就是希望沈安能将這種植之法傳授給他們,讓他們趕在明年開春就把這水稻給種下去。
水稻是南方的主糧,朝廷必然會盡快推廣去下面的郡縣。可推廣需要時間。南邊地大,要想全部推行少說得花個三五年的時間,所以這其中必然會有一些地方快有些地方慢。
越快越能早點得到好處。普通人種得雙倍收成能填飽肚子,而坐擁良田萬畝乃至幾十萬畝的貴族得到的卻是實打實的利益。利益當頭,誰不想早人一步?
縱觀整個大周,除卻朝廷,最富裕的自然是那些貴族們。
朝廷當下籌備不齊軍需,無非還是銀子緊湊。她正好可以借着雙季水稻的東風,先問一些人要糧要布,把軍需給湊齊,等事後再給銀子。願意幫她大忙的人,自然會得到她的好感;不願意的人,那便也不可能會成為她籠絡的對象。
吳闵等人一聽,在想明白各種關節後,當即個個眼睛放光。
有雙季稻在,他們接下來的差事确實和天上掉功勞下來沒什麽區別。
這一刻,他們無比慶幸自己跟對了人。
“屬下知道了。”吳闵應完,忍不住又道:“那小林大人是否同我們一起?”
這回水稻之功他們四人皆有賞賜,唯有小林大人那邊似乎沒有任何動靜。
沒想到他們竟然還記挂着林行簡,沈安笑了笑,道:“你若想他同你們一道,那也不是不行。”
吳闵當即道:“想的想的。”林行簡心細,辦事周全,有他在他們覺得心安不少。
“那回頭我就讓他們同你一道。”沈安道,“你們先去忙,鳳飛你先留下。”
其他人知道她們這是有話要說,當即都退了下去,留褚鳳飛一人在原地待命。
經過這麽兩年的鍛煉,褚鳳飛比沈安剛開始見到的時候要成熟穩重許多,放出去也是個能獨當一面的人。
“你可知我為何要單獨留下你?”沈安問她。
褚鳳飛态度恭敬,“不知。請公主明言。”
“有些話我不好當着外人的面說,但若不叮囑你我又擔心你錯失良機。”時間緊,任務重,沈安也不拐彎抹角,“這次籌備軍需,到時候我會讓你負責押運軍需前往北地,其他人我管不着,但你必須得盡力留在那邊。你可明白我的意思?”
戰事一起,形勢就會變得複雜。到那時就算是輸運官也都算得上是個兵,中間萬一他們遇到了猃狁又恰好滅了他們,這也算是軍功。
說白了,沈安就是要褚鳳飛借着這個機會往軍中擠個位置出來。
武将和文臣不同。文臣要講資歷講輩分,可武将卻可以看實打實的軍功。沈安想在軍中有自己人,只能如此。
褚鳳飛本一聽她這麽直白的讓自己留在北地,當即眼睛一亮,“卑下明白!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